学术交流

名医讲堂

学术交流 2019-03-12

  上海肿瘤医院刘鲁明教授谈肿瘤的防治

  刘鲁明教授

  刘鲁明,医学博士,上海市名中医。目前为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中西医结合肿瘤研究所所长,美国德州大学安德森肿瘤中心客座教授(2009~2011 )。现任世界中医联合会肿瘤康复专业协会副会长、中国抗癌协会传统医学专业委员会副主任,世界中医联合会肿瘤专业协会常务理 事、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肿瘤专业委员会常委,中国医师协会中西医结合分会肿瘤专家 委员会主任、上海市抗癌协会传统医学专业委员会主任;《中国癌症杂志》常务编委、《中国中西医结合杂志》编委等。

  正文

  近年,全世界范围内恶性肿瘤(俗称癌症)的发病率越来越高,已经成为人类最致命的死 亡杀手。在中国,癌症的发病人数也在逐年递增。事实上,由于科学技术的进步,癌症已由不治之症悄悄地成为我们日常生活中的常见病与慢性病,就像高血压、糖尿病等一样,因此癌症 患者怎么吃,怎么养,将会越来越重要。 癌症并非像想象中那般恐怖,癌症患者也并非只能束手就擒,我们可以通过改变战略战术 迂回地与其做斗争,正确认识癌症的发生与治疗后,癌症患者及其家属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 备,共同培养正确的生活态度,树立积极必胜的信念,营造一个轻松快乐的生活环境。

  患上癌症,有几件事应努力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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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求患者和家属积极、乐观、主动 积极乐观主动的精神是一切治疗的开始。老百姓中间流传着一种说法,“癌症患者1/3是 吓死的,1/3是用药过度患者无法耐受而死的,最后的1/3才是治疗无效而死的,正因为这最 后的1/3无法治愈,造成了另外2/3的死亡。” 这话虽无根据,但确实部分反映了精神和体质 因素对癌肿治疗过程的不可忽视的影响。 中医学认为,突然强烈的精神刺激或反复持久的情志刺激可使人体脏腑功能受损,气机逆乱,气血阴阳失调,从而发病。 《素问?上古天真论》说“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 中医学中有七情所伤可以“致病”,情志调整可以“治病”的论述。现代医学心理学家的许多调查研究,也证实了精神因素与恶性肿瘤的密切关系。已有的研究发现,癌症病人在发病前6到8个月,甚至更早至一年前,往往都遭遇了重大的生活变故,比如经历过生离死 别,通常精神都遭受过重大打击,而忧郁、焦虑、失望、悲哀可能是癌症的先兆。浙江中医学 院王泽时教授的动物实验也表明,将荷肉瘤180小鼠置于紧张环境中(如猫的不断惊吓),肿瘤发展速度较正常环境下快得多。 临床上,许多患者得知自己患上癌症时会表现出恐惧与焦虑,怀疑与接受,孤独与抑郁, 愤怒与仇视等各种不良的情绪变化。有一种“想象疗法”,可以在医生指导下自我进行,患者 把某一种观念暗示给自己,比如想象自己如何战胜了癌症,已经战胜了癌症等,这样有可能是 使体内的免疫功能得到改善。 日常生活中,患者还应努力择其乐而从之,遇其忧而弃之,不要因患上癌症带来的诸多变 化而怨天尤人、多愁善感、厌世悲观、忧郁沉闷,而应该努力培养恬淡虚无的生活态度,避 免过度的情志变化和精神刺激,做到开朗乐观,宽宏大度,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遇事泰然处 之,使自己有良好的应对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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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急不躁,制定5年“作战”计划

  对待癌症这样的顽固慢性病,患者需要平和心态,医生也应该努力为患者制定全程治疗方案(暂且定为“5年治疗方案”),并将治疗可能的过程告诉患者,使患者获得最大的自信心, 战胜病魔需要的是时间,需要的是智慧及信念,需要的是各方的通力合作,就如同行军打仗一 般。著名的中医学家徐大椿就提出过“用药如用兵”的说法,他认为治疗疾病的每一步都应根 据当时的情况制定不同的作战方针,因人因地因时制宜。

  癌症患者其实是整个治疗过程中的主导者。若把治疗癌症的过程看作是一次漫长而艰苦的 战役,医生只是参谋长和(或)作战部长,主要提供行军打仗的战略战术等谋略和执行战斗命令;患者的丈夫或妻子是政委,协助司令共同定夺进退大权;子女应是副司令或副政委;而患者本人才是统帅全军的大司令,管便操控生死的兵权,选择参谋长的方案,根据自己部队的实际情况,确定最合适的作战部长和具体的作战方案,并且指挥战斗。患者不要因为某些症状始终得不到缓解而丧失信心而应在医生(参谋长和(或)作战部 长)的帮助下,统观全局,明白五年抗战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关卡,出现的时间,以采取各种预防和应对措施。

  这种现代的治疗模式,让患者自己参与到疾病的治疗过程中并担负责任,提高他们 对自身疾病的认识,加强参与感,真正做到对自己的生命负责,让他们的情绪由低迷、消极、急躁转变为主动、积极、不急不躁,同时也加强了医患之间的沟通,增进互相理解与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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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立正确的治疗态度,懂得分辨真假

  很多人一旦患上癌症,患者和家属就自然而然地将所有的事情都拱手交给了医生, 把医生当做了 “神仙”,对自己的病情、以往的治疗过程、检査结果都不太了解,认为这些都只是医生们的事,医生只需告诉他们怎样服药、怎样治疗、生命还剩多久即可, 这样难以与医生进行深人交流的。其实,患者应在治疗过程中,始终保持主导的地位, 担当起司令的职责,选择并引导医生为自己看病,这有可能就是历来所谓“求医”的真谛。因此患者每一次就医时,都要抓住就诊的重点,将你当前最为困扰的症状、最需要解决的问题,要达到的疾病治疗期望值、经济上可以投人于治疗的预算,希望在哪里进行治疗的等都告诉医生。初诊的患者可以选择时间相对宽裕的就医方式有充分的时间认识和了解自身疾病并与医生共同商讨最佳的、最适合自己的治疗途径,癌症这样一种慢性病,需要的是时间,需要的是医患之间的相互磨合与摸索,需要的是患者的毅力与 耐力,当然还需要必要的经济支持。

  患了癌症,“病急乱投医”的心里自然在所难免,而许多不良商家正是抓住了患者的这种心理,受保健品市场巨大利润的驱使,利用漫天的虚假广告,蒙住消费者的双 眼,欺骗癌症患者。我们知道,药品与保健品的区别最主要是在于其中各种成分的剂量以及使用方法,儿童患者往往在广告中看到与药品一样的成分,就误将保健品当作药品一样来服用,以期商家承诺的奇效出现,但最终,癌症患者不仅受到了经济上的损失,还因此耽误了病情,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癌症目前没有特效药,这个世界没有 万能药,只有接受专业的治疗,才有机会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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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解真实病情,切莫错失治疗良机

  在我国由于传统观念的影响,家属出于善意常会要求院方一同向患者隐瞒病情的真相,将生癌说成没生,将恶性说成良性,将晚期说成早期,这样也许的确会让患者得到暂时的心理安慰与平衡。但这样说,且不说剥夺了患者的知情权,就于治病而言也是弊病甚多。在门诊时经常会看到一些家属先进诊疗室向医生提出对患者隐瞒病情的要求,出于尊重与理解,医生一般都会答应,整治结束后家属又先将患者支开再告诉医生患者真正的病情,拿出事先藏好的真实检查报告,甚至还有记录着已往诊治经历的真实病历。这样的就诊过程不仅扰乱了医生的正确判断,还使患者对自己的病情掉以轻心,治疗的依从性降低。另外,我们在临床工作中还发现,其实有些患者得不到家属及医护人员的真实交流,会误以为自己的病情比实际的重,反而加重了他的思想负担,甚至还可能对治疗产生消极或叛逆的心理,从而错失治疗良机,让人扼腕。所以,在就医之前,家属不仅应该向患者告知真实病情,还要做好患者的思想工作,详细解释。这样医生才能和患者更好的交谈,不必躲躲闪闪,才能更好的帮助其解决困难与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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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耐心对待治疗过程中的不良反应

  在癌症的治疗中,经常会出现一些不良反应,其中的任何一种反应都会让患者及其家属痛苦不堪,丧失继续治疗下去的信心。或者由于放疗、化疗大规模地消灭肿瘤细胞的同时,对正常机体细胞也造成了严重的危害,使患者正气受损,影响生活质量。

  药物不良反应的发生与多种因素有关,如药物对细胞的作用、给药途径及体内的分布、组织内的活化速度及程度、组织内的灭活强度及速度等。同一种药物由于使用方法不同,其毒性表现也不一样。药物对机体的毒性还存在选择性,某些药物骨髓抑制重,但呕吐反应亲轻,某些药物呕吐反应重,但骨髓抑制轻。抑制骨髓的药物有些主要抑制白细胞生长,有些主要抑制血小板生长,有致吐作用的药物在发生作用时间、持续作用时间方面也多有不同。多药联合化疗时,杀癌细胞率通常有所增加,毒性往往也会增大。由于肝脏是药物的主要代谢器官,药物排泄主要是通过肾脏,其次是通过胆汁由粪便排出,因此各种抗肿瘤药物都对肝肾有不同程度的损害。不良反应分类方法有多种,按发生时间分类有急性毒性、亚急性毒性和慢性毒性;按转归分类,有可逆性毒性和非可逆性毒性;按影响器官和系统分类有造血系统、胃肠道、肝脏、泌尿系统、心脏、肺脏、神经系统、皮肤及其附属器官、血管及其它特殊器官等;其他的还有变态反应、免疫抑制等。

  中医药对肿瘤手术、放疗、化疗不良影响及毒副作用的治疗具有一定的优势及独特的疗效。如化疗造成的肝功能损害,可以健脾化湿、舒肝和胃、调理气机,佐以解毒法治之,调理脾胃宜药取“轻灵性平味淡”,避免温燥壅补;对化疗造成的骨髓抑制,可以补气血,益脾肾,佐以活血化瘀治之;对放射性肺炎,在早治守方的情况下,以宣(肺)、降(肺)、通 (肺络)、化(痰),酌用清(肺)、润(肺)子治之,并注意调肺兼调五脏等,均可收到较理想的疗效。其他,像癌痛、顽固性呃逆、呕吐、纳呆等,在辩病辩证结合的情况下,除了运用中草药,还可以通过针灸、火罐、敷贴等中医的物理疗法达到一定的治疗效果,帮助患者解除肿瘤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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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当地自我康复治疗

  一、合理饮食与保健治疗

  饮食调理对营养支持、功能恢复和体质增强有重要的意义。所谓“得谷者昌,失谷者亡。” 要学会科学地“吃”,并不容易。饮食不节、饥饱失调足以伤人,一方面,“谷不人半日则气衰,一日则气少矣”。而另一方面,“饮食自倍,肠胃乃伤”。癌症患者出现偏食某些食物,不注意多样化的情形是常有的,在临床上曾遇过一位胰腺癌患者,病后连吃两个甲鱼,结果并发重症胰腺炎,抢救无效,活了不到两周。中医学认为,酸、苦、甘、辛、咸五味可以养人,但偏嗜也可以伤人。通俗的讲,“杂吃”比“挑剔的吃”好得多,不少癌症患者经常问医生, “我多吃些什么食物好”,其实多吃与少吃都是有度的,从一定意义上讲,不要强迫自己多吃些什么或少吃些什么,而应该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五谷杂粮多样搭配,蔬菜水果注意摄取,素食荤食适度调整,使饮食“活泼多样”。所谓忌口问题,经常受到患者和家属的注意。由于中医有“高粱之变,足生大丁”之 说,故有些资料提出了癌症的忌口问题,甚至强调忌口。我认为对此不宜尽信,许多问题, 缺乏临床和实验研究。癌症患者应当注意多食清淡易消化之品,少食过油腻肥厚烹炸之物, 要根据自身的具体情况灵活对待,以不偏嗜为要,而过分强调忌口,则不利于营养均衡摄取。

  二、保持适度起居和锻炼

  癌症患者在治疗和康复中应注意:起居有常,不妄作劳。要慎起居,适气候,辟邪气。 一要注意动静结合,劳逸适度。动要多样,包括体育锻炼,气功,太极拳,舞蹈等,静要调神。既要注意过劳则气耗,又要警惕过逸则气壅。二要注意循序渐进,不宜操之过急, 要注意欲速则不达。三要注意持之以恒,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当身体出现某些不适或病情有反复迹象时,应及时就诊,不能盲目锻炼。四要注意与情志调整相结合,把练身和练心有机地结合起来。

  三、坚持药物调理

  癌症康复治疗中症状的康复,包括肿瘤治疗中难以避免的对身体的某些损伤的恢复, 还要注意依赖药物调理,要让患者明白,癌症是一种慢性病,需要长期治疗(五年治疗) 预防复发和转移,加上放化疗的不良影响及毒副作用,长期的药物调理必不可少。许多癌症患者多在治疗一年半后会出现厌治现象,这是患者及其家属和医生都应该注 意的问题,应提前做好思想准备。

  四、科学进“补”药

  癌症患者康复治疗中,常常涉及“补”的问题。这一方面是因为不少患者确实不同程度的存在着“虚”;另一方面不少补药有免疫调节作用,通过扶正可以抑癌,因此补法的运用比较广泛。癌症患者,需要注意的是不能滥补,有些患者一进人秋冬季节就要求医生为其进补, 甚至自己偷偷的补,最后反而加重了病情,这就违反了中医理论中虚则补之的原则,补的邪气留恋体内不出。

  我的导师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于尔辛教授认为,在癌症治疗中,调补脾胃,十分重要,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癌症常常由于脾胃损伤而发生,癌症治疗过程中又常常损伤脾胃。因此癌肿的治疗和康复中,脾胃调理的重要性就显得更为突出,调理脾胃宜以甘淡但药物为主,“避壅补,远滋腻”,并应注意缓调,不可猛补。另外还应注意,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神补的观点。在癌症治疗与康复中,科学正确地使用补药以增强患者的体质,顺利克服癌症是医患 双方都应注意的问题。

  结尾

  尽管到目前为止,人类对癌症仍然充满未知,但并非素手无策,科学工作者已经注意到,不良生活方式(包括饮食和起居等)、不良情绪,不佳身体状态和不良遗传与癌症发生,有着密切的关系。我们希望本篇能够帮助癌症患者在诊治时做出正确有益的决定, 与家人医生一起共同制定长期的相应的计划,重新培养卫生、健康的生活方式和习惯,克服不良情绪,保持最佳身体状态,最终顺利战胜癌症。

  要根除肿瘤让它永远不复发,在目前看来并非易事,“带瘤生存”也已经被越来越多的 人所认可,带瘤生存的患者能生存多久呢,五年?十年?二十年?也许这个年限就掌握在自己手里,人类在征服癌症的过程中,中医思想与现代科学文明的碰撞必将给我们带来攻克癌症的新智慧。

  文章经刘鲁明教授本人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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